李子成走出公园,坐上了一辆返程的网约车。
他没有理会身后杨光和那些特战队员们复杂的眼神,只是低头看著手机上陈默发来的那条信息。
节外生枝。
他看完信息,隨手把手机揣进兜里,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。
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,他才拿出那部加密手机,拨通了陈默的號码。
电话很快被接通。
“餵。”
“老陈,你这算是给我搞岗前培训?还附赠一个新手大礼包,让我热热手?”李子成语气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电话那头的陈默沉默了片刻。
“情况有些变化。我们也没想到,你碰上的第一个麻烦,就和手合会有关。”
“手合会?”
“一个国际性的犯罪组织,业务遍及全球,但大本营和总部就在扶桑首都。势力根深蒂固,行事百无禁忌。你在公园杀的那个,是他们组织內部一个叫黑龙组的小组长。”
李子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座椅上。
“换句话说,就是专业团队。我这还没出门,就先上了对方的黑名单,属於是开局不利?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陈默的声音很凝重,“你现在不仅要找那个黑衣人,还要应付手合会的报復。他们就像一群猎犬,一旦被盯上,不死不休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李子成的反应依旧平淡,“还有別的吗?比如说,扶桑官方就没点动静?”
“有。扶桑政府处理此类事件的官方组织,叫11区特事科。他们也在暗中调查手合会,但双方关係很复杂,亦敌亦友,互有渗透。所以,他们不会是你的朋友,甚至可能会成为你的麻烦。”
“那就是三方会谈,三国演义了。有点意思。”李子成笑了笑,“帮我准备的身份,没问题吧?我可不想刚落地,就因为签证问题被请去喝茶。”
“放心,身份信息天衣无缝。祝你好运。”
说完,陈默掛断了电话。
第二天上午,大河国际机场。
神剑局的某个地下监控室內,巨大的屏幕上正显示著机场出发大厅的实时画面。
杨光端著一杯咖啡,站在陈默身后,看著屏幕上那个正在排队等待安检的身影。
“这傢伙真是个怪物。”她开口道,“我感觉他去了扶桑,倒霉的不一定是他。”
陈默没有回头,目光深邃地盯著屏幕。
“但愿如此。手合会这潭水,比我们想像的要深。11区特事科那帮人,也不是善茬。他这次,是猛龙过江,也是孤身走钢丝。”
候机大厅里,人来人往。
李子成找到了自己的座位,安静地坐下。
他的周围,是各种各样的人。
有带著孩子满脸兴奋的家庭,有紧紧相拥依依不捨的情侣,有拿著笔记本电脑行色匆匆的商务人士。
这些鲜活的,生动的,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场景,构成了他曾经熟悉,但此刻却无比遥远的日常。 而他,一个即將踏入险路的復仇者,坐在这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拿出自己那部旧手机,没有开机,只是静静地摩挲著。
手机的屏保,还是师傅在世时,师兄弟几人唯一的一张合影。
看了许久,他站起身,走到登机口附近一个不起眼的垃圾桶旁。
他熟练地打开手机后盖,取出那张用了许多年的si卡,用两根手指,轻轻一拗。
咔噠。
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。
他鬆开手,两半截的晶片卡落入了垃圾桶的黑暗中。
做完这一切,他像是卸下了什么无形的包袱,转身走向了登机口,没有再回头。
三个小时后,飞机平稳降落在扶桑首都国际机场。
走出机舱,一股完全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听不懂的语言,看不懂的文字,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海腥味。
周围的人流密集,却安静有序,所有人都像是精密仪器上的零件,默默地运转著。
李子成背著那个简单的旅行包,隨著人流,办理入境手续,提取行李,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游客。
他按照陈默给的指示,走向通往市区的轨道交通站。
就在他排队购买车票的时候,他敏锐的感知力,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。
左后方,一个戴著鸭舌帽看报纸的男人,报纸的边缘,似乎比正常角度要低一些。
前方不远处,一个穿著保洁制服的工作人员,在同一块已经很乾净的地面上,来回拖了三次。
更远处,一对正在激烈爭吵的情侣,他们的位置,恰好能將整个售票大厅尽收眼底。
李子成不动声色。
他买好票,走进站台,挤上了一辆拥挤的电车。
他知道,陈默的警告应验了。
对方的情报能力,远超他的预想。
自己从走出飞机舱门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落入了一张看不见的网中。
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普通人,都是猎犬的眼睛。
电车缓缓开动。
李子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,完全陌生的城市景象。
他的脸映照在车窗玻璃上,平静,没有一丝波澜。
在他的倒影后方,隔著几排座位,一个穿著西装,看起来像是普通上班族的男人,悄无声息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。
他低下头,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按动,发出了一条信息。
“目標已入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