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赵宏志伸出舌尖轻舔嘴角,莫凌霄后背生出一股凉气,直窜头顶。
这死变态想杀了他!
他没敢回嘴,稳定下情绪,活动有些转筋的腿肚子,转身挪向杂货店。
那天从吴乃先那里回来,杨梭就告诉他,让他跟着就是去学习的。
第一,不许参加抓捕,没有危险了再靠近,防止日谍开枪或者有炸弹。
第二,仔细观察老手们的动作,学习他们是怎么抓人的。
第三,现场缴获物品,谁给都不能要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
这次行动,他跟着混点儿功劳就成,提交的报告里有他的名字,就够了,刚来申城,不能争功,跟大家把关系慢慢处上来,比啥都重要。
可赵宏志拿他当炮灰。
他想过要提防张佑仁,别被他耍了,没想到还是天真了,果然现实最残酷。
越接近腾记杂货铺,他心里的鼓声越响。
扭头回望,赵宏志一脸玩味盯着他,还拍了拍腰间的手枪。
意思不言自明。
一股戾气,倏然上头。
打不死我的,终究还要打死我。
这笔帐记下了。
查看实时地图,杂货店里面只有一个白点伙计,黄点腾云在后面房间。
在地图上还有一个黄点,正往这边走来。
莫凌霄望过去,好象是个女子,还想仔细辨认,赵宏志上前几步,催促他快点进去。
再回头去找,黄点已经转身离开。
应该是来接头的,这才是大鱼,让赵宏志这个蠢货吓跑了。
店里有个“l”型状柜台,用深色木头制作,磨得油光锃亮,有的地方有着划痕,看起来有年头了。
柜台上放着几个玻璃罐子,里面是五颜六色的水果糖、话梅、山楂片、蜜饯等等。
柜台后面是顶到天花板的货架,放着香烟、肥皂、火柴、油盐酱醋酒。
柜台上面悬挂着火腿、咸鱼腊肉、大蒜辣椒。
一派市井烟火气。
伙计见有顾客进来,客气招呼。
“先生,需要些什么?”
“看看。”
观察腾云的动静,不知道他有没有手枪或者炸弹,贸然冲进去太危险,要把他引出来。
指着货架。
“那是什么白酒。”
“是花雕。”
“好吗?”
“很好,陈年花雕”
“没有女儿红?”
“咱这是小店。”
花雕是一种绍兴代表性黄酒。
黄酒按照甜度口感,分为干型、半干型、甜型、半甜型,代表酒种有元红、花雕、香雪、善酿。
按地区流派分就多了,绍兴流派、苏沪流派、闽派、鲁派、徽派等。
称为花雕的,都是5年以上陈酿,大于10年的直接称陈年花雕。
女儿红、状元红也是这一类加饭酒,属难得的珍品。
伙计取下,放在柜台上。。”
“咋这么贵?给我看看。”
伙计递给他,在他接过来伙计松手的瞬间,一划拉,酒坛摔到地上。
“哗啦!”
酒香四溢。
“你怎么没接住?”
伙计惊慌中质问,莫凌霄立马瞪眼。
“是你先松手的,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先生,你不能这样。”
“我怎么样,想讹人是不?”
他一把揪住伙计的衣领,大呼小叫。
听到外面的争吵,腾云急忙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
腾云个子不高,五短身材,面相憨厚。
看到地上碎裂的酒坛,鼻子自然抽动,一脸心疼,急忙过去弯腰查看。
正常的营业纠纷,莫凌霄估计他不会带枪出来。
趁此机会,绕到他背后,一把勒住脖子。
“不许动,警察。”
腾云被勒住还有些发愣,听说是警察,一肘子撞在莫凌霄肋巴上,同时猛然抬头,后脑勺撞上他鼻子一侧的颧骨。
肋巴扇钻心疼,鼻子酸疼,忍不住就要松开。
想到这不是街头干架,是跟日谍搏斗,要忍住。
用力收紧手臂,把头贴在腾云后脑上,防止再次撞击。
腰上发力后仰,两人倒地,莫凌霄两条大长腿立刻盘在腾云腰上,前胸贴着他后背,这样不会被肘击。
以前看ufc终极格斗赛,就是看个热闹,现在照葫芦画瓢,也还可以。
腾云不住扭动,酒坛碎片硌在莫凌霄背上,却感觉不到疼。
伙计呆滞片刻,要过来帮自己老板,莫凌霄大吼。
“抓逃犯,滚开。赵宏志,你踏马还不进来,老子要投诉你。”
“不错嘛,有两下子。”
赵宏志拍着巴掌,慢悠悠进来。
见进来这么多人,腾云停止了挣扎。
莫凌霄松开手,爬起来躲到一边,这时候感到后背的疼痛,伸手去摸,肋巴扇一阵钝痛。
让旁边人帮着看看,告诉他没事,出血了,伤口上没有酒坛子碎渣,过一会就会结痂。
从里面房间搜出资料,赵宏志打开,跟张玉山说的一样。
“腾云滕老板,这个怎么说?”
滕云坐起来,活动脖子。
“什么怎么说?我也不知道是什么。”
“这上面有字,别说你不认识。”
“是顾客落在这里的,我还没看。”
赵宏志伸手,一把钳子落在他手心。
“你的嘴也很硬,不知道有没有我的钳子硬。”
腾云脸色一变。
“八嘎,你敢动我,就要面对虹口海军陆战队的怒火。”
赵宏志的脸色也变了。
“日本人?”
“不错,本人浅野本清,为海军军令部第三课办事。”
赵宏志呼吸变粗,目光阴晴不定。
见他没了对待张玉山的凶狠,莫凌霄只觉一团火在胸腔里灼烧,想要一口喷在他脸上。
废物,孬种!
冲过去一脚踢在腾云脸上,不管他的惨叫,一脚接一脚。
“你个杂碎,让你牛逼,让你嚣张,老子干死你!”
赵宏志挥手,几个手下扑上去,费了不少力气把莫凌霄拖开。
莫凌霄大喊,“赵宏志,你要不敢收拾这杂碎,我看不起你。”
“闭嘴!”赵宏志吼了一声,觉得丢脸,指了指腾云,“带回去。”
回到大西路,莫凌霄直奔杨梭办公室。
“叔,我让赵宏志、张佑仁耍了。”
添油加醋讲了事情的经过,让他看已经肿起来的颧骨,硌伤流血的后背,撩起衣服,肋巴上一大块淤青。
杨梭脸色阴沉,起身拿上手杖,就要出门。
莫凌霄急忙拦住他。
“叔,你伤还没好呢,不能跟人打架。”
“傻小子,上兵伐谋,动刀动枪是下策。”
“啥意思?”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干啥去?”
“讨个说法。”